吴健雄的不朽贡献（下）：是 “吴实验”，不是骑士精神

吴健雄的不朽贡献（下）：是 “吴实验”，不是骑士精神｜王丹红专栏

2020/08/27

导读

责编 | 陈晓雪 11. 是“吴实验” 不是骑士精神 12. 证词：奥本海默斯坦伯格加温莱德曼 13. “让真相慢慢展现出来” 柯提和萨顿写道：“在那些日子里，除非是团队的领导或原创者，论文作者署名的通常做法是按姓氏字母排序。”他们说的一点没错，根据已陈述事实，吴（健）雄是这个实验的原创者。 ——里查德·加温，1997.4.10 《自然》通信 1957年1月12日，团队完成论文并准备投稿《物理评论》。在那些日子里，除了团队的领导或原创者，论文作者署名的通常做法是按姓氏字母排序。

撰文 | 王丹红（《知识分子》专栏作者）

责编 | 陈晓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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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篇

1975年美国国家科学奖章授予吴健雄，表彰 “她天才般的实验导致对放射性衰变令人震惊的崭新认识”。

11. 是“吴实验” 不是骑士精神

12. 证词：奥本海默斯坦伯格加温莱德曼

13. “让真相慢慢展现出来”

14. “风到哪里去了？”

是 “吴实验” 不是 “骑士精神”

柯提和萨顿写道：“在那些日子里，除非是团队的领导或原创者，论文作者署名的通常做法是按姓氏字母排序。”他们说的一点没错，根据已陈述事实，吴（健）雄是这个实验的原创者。

——里查德·加温，1997.4.10 《自然》通信

1997年2月15日是吴健雄等发表实验证明宇称不守恒论文的四十周年纪念，2月16日，84岁的吴健雄在纽约家中辞世；2月13日出版的《自然》杂志刊发了一篇评论文章：“核物理学中的平等和骑士风度”（Parity and Chivalry in the nuclear physics）。

文章的两位作者柯提（Nicholas Kurti）和萨顿（Christine Sutton，欧洲粒子物理研究所《信报》时任编辑）认为，四十年前发表的论文排名中，将吴健雄作为第一作者排名，不是按姓氏字母排号名的结果，而是出于合作的男性科学家们的骑士风度，国家标准局科学家的贡献没有被公正承认。

文章在前言中写道：四十年前，一项发现震憾物理世界：原子核β衰变并非右左平等。但是，这个结论的功劳却没有被恰当地分配。文章写道：

这个激动人心的伟大发现源自一项实验，这个实验是理论物理学家李政道和杨振宁在1956年夏天提出的，以检验弱作用中的宇称守恒问题。

1957年1月12日，团队完成论文并准备投稿《物理评论》。在那些日子里，除了团队的领导或原创者，论文作者署名的通常做法是按姓氏字母排序。但是，在这篇论文中，如果 “A” 和 “H” 提出按这个方式排名似乎不恰当；建议应该是 “W” 作者提出。这种情况并没有发生，于是，提出了一个骑士风度的建议：以实验小组中唯一女性W出现在第一作者的位置。（一个令人困惑的问题是，40年以后，这个建议议是否会被认为是一个早期反歧视行动或男性至上者的例子。）

文章结尾写道：本文的目的是声明：根据国家标准局的记录，宇称不守恒实验是核物理学家和低温物理学家协同努力，用他们的知识和特长实施了李和杨建议的实验，并证实了他们有关宇称在β衰变中不守恒的假设。

但是，这篇文章的观点，与基本事实不符合，而且是真正的 “性别歧视”。对此，吴健雄当年在哥伦比大学的同事加温和莱德曼立即撰文反驳。

加温和莱德曼是1957年1月8日做出第二个弱作用下宇称不守恒实验的科学家，两人在1997年3月27日发表在《自然》杂志的文章中，用事实反驳了柯提和萨顿的观点。他们指出：该论文将吴健雄作为第一作者排名，正是因为吴健雄是这项实验是原创者，而不是出于（合作的男性科学家们的）“骑士风度”。

加温和莱德曼团队的实验论文，写于1957年1月8日，但他们是在获知吴健雄团队的早期实验结果后才开始做的，他们的实验结果佐证了吴健雄团队的早期结论，他们在论文末尾说明了这个原委，并等吴健雄团队的论文完成后，共同在1月15日向《物理评论》投稿，两篇论文同时刊登在2月15日出版的《物理评论》上。他们才是真正的君子。

柯提（1908—1998）是英国牛津大学物理学教授，并没有参加1956年吴健雄和美国国家标准局合作的实验，但他是安伯勒的博士导师。1953年，30岁的安伯勒获博士学位；赫德逊1951年加入柯提在牛津大学的低温实验室。

1957年诺贝尔物理学奖公布后，柯提就认为低温物理学家的贡献没有被充分成认。在1958年3月出版的《今日物理》上，柯提发表了 “原子核定向和原子核冷却” 一文，特别指出在宇称不守恒实验中，低温物理学家不可或缺的贡献不幸被忽视了。（Nicholas Kurti: Nuclear Orientation and Nuclear Cooling in Physics Today , March 1958, p22）

左：赫德逊（Ralph P. Hudson，1924-）国家标准局实验物理学家，英国牛津大学本科和研究生，1951年加入Kurti的低温实验室

中：柯提（Nicholas Kurti ，1908-1998) 英国牛津大学，物理学家

右：安伯勒（Ernest Ambler ，1923-2017) 1953年在英国牛津大学获得博士学位

但是，柯提的这两篇文章，其观点建立在对吴健雄实验的错误理解基础上，即：吴健雄是根据李和杨论文中提出的实验方案，与国家标准局科学家合作，做出实验。他1958年的观点不符合事实，40年后提出的所谓骑士风度的说法，更是典型的性别歧视。

有关宇称不守恒第三篇实验论文，发表在1957年3月1日出版的《物理评论》上，它收到的日期是1月17日，作者为芝加哥大学教授特莱格迪。1956年8月，特莱格迪在阅读了质疑宇称守恒的认后，立即意识到做实验验证的重要性，并着手实验，但由于其间赴欧洲料理父亲丧事而延搁，回到美国后获悉吴健雄等人做的结果后，才匆忙写完论文投稿。

特莱格迪的论文最初被编辑部以不明确和有点混乱为理由而遭拒绝，之后比吴健雄、莱德曼等的两篇论文，晚了两周发表。虽然他的刊发论文附有稿件收到时间，也说明 “由于技术原因，这封快报不能够与加温等人的论文同时发表在《物理评论》，105（1957），1415同一期里。”

特莱格迪因此大为恼火，强烈感到拖延他的论文不公正，他认为《物理评论》编辑受到 “非科学” 因素影响，甚至认为全是莱德曼等 “哥大帮”在捣鬼。《物理评论》主编高斯密（S. Goudsmit）在期刊发表回复，指出特莱格迪论文的延迟刊出，完全是因为他实验的统计数据尚不足够的缘故。

但特莱格迪仍然不满意，并宣布退出美国物理学会，甚至还一度考虑离开物理研究工作，但他终究没有离开研究，而且还做出了很重要的工作，1990年获得沃尔夫物理学奖。

特莱格迪大概是以为吴健雄也是跟自己一样，是在看到李杨的论文之后才开始着手实验的。他的愤怒可以理解，但理由不充分。

1957年2月2日，星期六，在纽约大饭店召开的美国物理学会年会上，吴健雄（上图）、杨振宁（中图）报告宇称不守恒的革命性实验和理论，奥本海默（下图前排右二）等在听报告。

1957年1月30日，美国物理学会在纽约饭店举行年会。2月2日，星期六，会议在计划之外举行了一个专门会议：讨论宇称不守恒，物理学家们挤满了会议室，亲眼目睹历史性时刻。吴健雄、杨振宁、莱德曼和特莱格迪作报告，介绍宇称不守恒的革命性理论和实验，奥本海默坐在第一排的听众中。

1957年初，在完成宇称不守恒实验后，吴健雄间有两个星期的时间完全无法入睡，她一再自问：为什么老天爷要她来揭示这个奥秘？她说：“这件事给我们的一个教训，就是永远不要把所谓 ‘不验自明’ 的定律视为理所当然。”（Leynn Gilbert and Gaylen Moore, Passions-Talks with Women Who Have Shaped Our Times, Clarksm N. Potter, Inc. 1981,p.70）

1957年4月，第七届罗切斯特粒子物理学会议特邀吴健雄作演讲。她在演讲中说：“我来到这里，是由于弱相互作用的力量。”

十二证词：奥本海墨斯坦伯格加温莱德曼

加州大学伯克利研究生时代，吴健雄（右二）和奥本海墨（右三）、塞格瑞（右四），好友玛桂特（右一）。

吴健雄没有共享1957年的诺贝尔物理学奖，引起物理学界的不满，在长达六十多年的时间里，她的师长、同事为她争取公正。

1957年10月 在诺贝尔奖物理公布后，奥本海默立即表示：宇称不守恒的发现中，三个人贡献最大，吴健雄的贡献不可忽略；

1958年 两位哥伦亚大学物理学家教授、1955年诺贝尔物理学奖获得者，为吴健雄提名诺贝尔奖；

1962年和1964年 她在加州大学伯克利分校的共同博士导师、诺贝尔获得者塞格瑞，两次为她提名诺贝尔奖；

1988年 吴健雄在哥伦比亚大学时代的同事斯坦伯格获得诺贝尔物理学奖，在接受《科学》杂志采访时指出，她应该共享1957年的诺贝尔物理学；

1997年 在1957年诺贝尔物理学奖四十周年际，她在哥伦亚大学的同事加温和莱德伯格联名致信《自然》杂志，驳斥英国科学家所谓吴健雄被列为1957年证明宇称不守恒论文第一作者，是因为其合作者的 “骑士风度”。作为当年宇称不守恒发现的直接参与者和见证人，他们说，吴健雄不仅提出了这个实验的概念和思想，而且领导实验组第一个做实验验证。

根据江才健写的吴健雄传记，1957年10月初的一天，吴健雄在纽约州北部的一个大学讲课，突然有一个电话来找她。通报人说，电话是奥本海默博士打来的，他告诉传话者，他在电话上等，直到吴健雄讲完课了再来听电话。

奥本海默是吴健雄1936-1942年在加州大学伯克利分校做博士和博士后时的老师，曾任美国二战时原子弹计划的科学负责人，被称为 “原子弹之父”；1947年他出任普林斯顿高等研究所所长，在他任职期间，他邀请杨振宁和李政道到高等研究院工作。

在电话里，奥本海默告诉吴健雄：“基基，杨振宁和李政道得了今年的诺贝尔物理学奖。”（注：Gee Gee 是1930年代吴健雄在加州伯克利读博士时，老师们对她的爱称。）

2012年9月13日，《物理世界》特写文章：Credit where credit’s due? 图为：Candidates for Credit. 为发现宇称不守恒的贡献者。Credit where credit’s due? https://physicsworld.com/a/credit-where-credits-due/

1957年10月，瑞典诺贝尔奖委员会宣布：授予杨振宁和李政道1957年度的诺贝尔物理学奖，表彰 “他们对所谓宇称守恒定律的研究深刻，导致对基本粒子的重要发现。” 当时，杨振宁是普林斯顿高等研究所研究员，李政道是哥伦比亚大学教授。

根据江才健1990年1月对吴健雄的采访，“奥本海默在普林斯顿高等研究图书馆举行一次庆祝晚宴。晚宴开始时，他发表讲话表示：这次宇称不守恒有三个人功劳最大，特别强调不可忽略吴健雄的贡献。晚宴开始时，奥本海默特别安排吴健雄坐在他身旁，以表示对她的赏识和照顾。”

学术界和物理学同事高度认识吴健雄在宇称不守恒理论中的贡献。1958年，她获得三项重要荣誉和肯定：第一、她当选美国科学院院士；第二、哥伦比亚大学晋升她为正教授，他是哥大物理系历史上第一位女性正教授；第三、她和杨振宁、李政道共同被授予普林斯顿大学荣誉博士学位，她也因此成为普林斯顿大学自1746年创建以来第一位荣誉博士获得者。

1976年，福特总统在白宫向吴健雄授予美国国家科学奖章。美国国家科学奖评委委员会指出：尽管吴健雄未能与李政道和杨振宁共同因此项工作而获得（1957年）诺贝尔奖，但国家科学奖委员会认可她的此项成就，1975年授予她国家科学奖章，表彰“她天才般的实验导致对放射性衰变令人震惊的崭新认识”。

1978年，以色列沃尔夫奖基金会授予她首届沃尔夫物理学奖。

“让真相慢慢展现出来”

1957年，三位哥伦比亚大学学者：胡适、吴健雄、李政道

总之，整个事件是一件极不幸的事，我想truth是不能永远掩盖著的，所以，我希望大家都不再在世人前争，而让truth慢慢展现出来。

—— 吴大猷 1989年7月4日致杨振宁信

1957年2月4日，纽约华美协会为吴健雄、李政道和杨振宁举行庆祝会，杨振宁未参加。

胡适在庆祝会上致辞，他说，吴健雄是他在中国公学的学生，李政道和杨振宁出身于西南联合大学，杨振宁的父亲杨武之先生是他的老朋友，他感到光荣和骄傲……. 他说：“这是中国教育史上最美的一个故事。”

斯坦伯格年长杨振宁一岁，1946-1948年，他们是芝加哥大学博士研究生时的好友，作为费米教授的实验物理学博士生，斯坦伯格在自己的论文中感谢了两个人：费米和杨振宁。

江才健在《杨振宁—— 规范与对称之美》中写到：1984年5月到1985年3月间，杨振宁曾与斯坦伯格通信，试图说明他为什么要把和李政道的决裂公开化的道理，但是斯坦伯格似乎完全不认同他的说法。斯坦伯格认为，在两个密切合作中争功，是很没有必要的行为。

1989年7月7日，杨振宁致信老师吴大猷，谈他和李政道1962年决裂的事。1989年7月14日，82岁的吴大猷在回信中说：“总之，整个事件是一件极不幸的事，我想truth是不能永远掩盖著的，所以，我希望大家都不再在世人前争，而让truth慢慢展现出来。”

吴健雄的导师，塞格瑞在他的自传中写道：这三位中国物理学家的成就显示，如果中国这个伟大的国家，恢复其作为一个世界文明的历史角色之后，对物理学作出的可能贡献，将会像早期欧洲旅行者目击当时中国的辉煌文明，同样令人惊讶。

“风到哪里去了？”

居里夫人去世时，爱因斯坦曾写过这样一段话: 当这样一个伟人在她生命终了的时候，我们不要只记得她对人类工作上的贡献。比起她纯学识上的成功而言，她在道德上、人格上的崇高品质对将来、对历史的作用更为重要……她的力量，她的愿望的单纯……她的科学客观的认识，她的坚忍不拔，这些优秀品格每一样都难能可贵，而集中在一个人身上更是非常非常难得的……一旦她认定了一条路是正确的，她就坚决地走下去，决不改变。

我认为，我们怀念吴健雄，把爱因斯坦称赞居里夫人的话用在她身上是再恰当不过的了。

—— 李政道 1997.5.30

1997年2月16日，吴健雄因病去世，享年84岁。4月6日傍晚，高能物理学家、85岁的袁家骝先生携带妻子吴健雄的骨灰盒，专程从纽约飞抵上海，再乘汽车到太仓市浏河镇明德学校，将吴健雄骨灰安放在她父亲创建的明德中学。离开家乡60余载的游子，落叶归根，归故里。

1998年5月，由东南大学设计、世界建筑大师贝聿铭审定的吴健雄墓园建成。5月31日，在父亲袁家骝的陪伴下，吴健雄的儿子袁纬承手捧母亲的骨灰，将其安葬在吴健雄墓园里，埋骨乡梓。

吴健雄的一生，得到父母、亲人、朋友和同事们的挚爱；她一生追求卓越事业，同时拥有深受她的丈夫和儿子、媳妇和孙女。

吴健雄1912年5月31日出生于江苏省苏州市太仓的浏河镇，1929年，17岁的她从苏州中学毕业后，在父亲吴仲裔的鼓励下，到上海公学学习。1930入南京中央大学，1934年毕业于南京大学物理学，先后在浙江大学和上海中央研究院物理研究所工作，经导师顾静薇博士推荐，在叔叔吴琢之的资助下，1936年8月从上海启程，计划到美国密歇根大学学光谱学。船抵达旧金山后，她到加州大学伯克利分校看望朋友，遇见前三个星期前抵达的袁家骝。袁家骝带她参观大学放射性实验室的回旋加速器时，实验室主任、加速器发明者劳伦斯博士对她说：“你对物理有兴趣，核物理刚刚开始，很有发展，而光谱学是一个比较古老的学科，前途不大，你应该留在伯克利。”

这成为吴健雄生命中的转折点，她放弃了去密歇根的火车票，留在了伯克利，成为劳伦斯的博士研究生。1940年获得博士学位后，她继续留在伯克利，做了两年博士后。1942年，她和袁家骝在加州理工学院院长密立根家中花园举行婚礼，为婚礼摄像的是加州理工学院的钱学森博士。

结婚后，吴健雄在史密斯女子学院和普林斯顿大学教书，1944年3月，在导师劳伦斯推荐下，她到纽约哥伦比亚大学物理系，加入研制原子弹的 “曼哈顿工程”，在其中作出卓越贡献，1945年，战争结束后，她以研究员身份留在哥伦比亚大学，1952年晋升为副教授，1958年晋升为正教授。

1963年， “中央研究院” 海外院士合影，吴大猷（前排左一）、吴健雄（前排左三）、李政道（后排右三）

1948年，李政道在哥伦亚大学第一次见到吴健雄。当年，22岁的李政道是芝加哥大学费米教授的理论物理研究生，他到纽约看望老师吴大猷先生。吴大猷当时在哥伦比亚大学物理系主任拉比的实验室访问，他向李政道介绍了吴健雄。

1997年5月30，李政道在北京大学的 “吴健雄纪念会” 上演讲，回忆吴健雄一生杰出贡献和两人长达半个多世纪的友谊。

20世纪70年代中期，李政道（左1）、塞格雷（E. Segre，1959年诺贝尔物理学奖获得者，左3）、瑟伯（R. Serber，右2）和威克（G. C. Wick，右1），在吴健雄（左2）家聚会。来源：李政道演讲

1953年，李政道成为哥伦比亚大学助理教授；1955年，29岁的他成为哥伦比亚大学有史以来最年轻的正教授。但是，做出杰出成就、已经是β衰变领域的权威的吴健雄，却依然是副教授。李政道认为这是性别歧视。1956年，李政道在系教务会上提出：吴健雄应该升为正教授，却遇到一致反对。他说：“好，反对就反对，但请每一位说出反对的理由。大家不讲，会就不散。” 会议从两点开到五点多，库施（P.Kusch）教授开始表示赞成。最终，李政道的提案以记名投票方式通过，并向校方提交。

然而，在吴健雄做出著名的宇称不守恒实验证明后，哥伦亚大学才在1958年晋升她为正教授。

1990年，美籍华裔领袖组织百人会创立初始成员：前排左起：贝聿铭吴健雄杨雪兰；后排左起：马友友、邓兆祥唐骝千照片来自网络

1981年，吴健雄从哥伦比亚大学退休后，仍积极参加社会事务。1990年，她的老朋友、建筑大师贝聿铭在纽约创立 “百人会”，她作为创始成员参加。（吾文：贝聿铭传奇百年精英人生缔造现代经典）

2003年2月11日，袁家骝在北京协和医院逝世，享年91岁；2月19日，袁家骝告别仪式在北京八宝山举行，作为科学时报社记者，我参加告别仪式，时任中国科学院高能物理研究所副所长张创研究员说，将袁家骝夫妇评价为 “中国的居里夫妇” 更为恰当。我的文章《不凡身世科学一生—— 追忆美籍华裔高能物理学家袁家骝博士》发表在2003年8期的《科学新闻》上。

2004年4月5日，袁纬承携妻子女儿，专程从美国回到浏河镇，将父亲的骨灰盒放入母亲的墓地，这对比翼双飞六十载的夫妇，化作永恒的连理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