丘成桐谈黎曼猜想突破:数学进入一个新纪元-深度-知识分子

丘成桐谈黎曼猜想突破:数学进入一个新纪元

12分钟前
导读
“这件事震动了全世界。因为这是长期以来被认为最重要的数学问题之一。”11月21日,菲尔兹奖得主、清华大学丘成桐数学科学中心主任丘成桐在接受采访时表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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丘成桐。图源:哈佛大学


撰文|戴晶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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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件事震动了全世界。因为这是长期以来被认为最重要的数学问题之一。”11月21日,菲尔兹奖得主、清华大学丘成桐数学科学中心主任丘成桐在接受采访时表示。


11月20日,人工智能公司Anthropic的数学研究者莱文特·阿尔珀格(Levent Alpöge)宣布,他与Claude合作找到了黎曼猜想的一个证明,并声称这一方法还可以推广至广义黎曼猜想。


这份证明仍然需要进一步验证,但丘成桐认为,没有必要过度怀疑它。“因为这通过机器验证是有相当的可靠性。”他还提到,牛津大学教授、2022年菲尔兹奖得主詹姆斯·梅纳德(James Maynard)认为,这一证明正确的可能性高达98%。


这条消息恰好在黎曼诞辰200周年纪念大会开幕首日传来。丘成桐将此视为一个好兆头,同时认为,这一突破“表示数学进了一个新的纪元”。“从前我们梦寐以求的一些重要问题,现在有可能得到解决。”接下来,数学家需要用新的眼光看待数学,思考如何推动数学向前迈出更大的一步。


人工智能也将成为科研不可缺少的一部分。丘成桐将AI比作显微镜、望远镜和计算机:这些工具的出现都曾改变科学研究的方式,AI也将成为数学研究的重要工具。不过,机器解决问题的能力远强于提出重要问题的能力。真正具有创造性的,仍然是人类提出什么样的问题,以及如何选择下一步的研究方向。


谈及AI工具是否会被AI公司垄断,丘成桐向《知识分子》表示,美国几家大公司在AI领域投入了数亿美元、甚至数十亿美元,这样的投入不可能无限持续,相关技术的发展也可能逐渐放缓。他希望中国能够抓住这一窗口期,加大对基础科学的投入,让年轻学者尽快追赶上来。


清华大学丘成桐数学科学中心副教授徐文强也同时强调了数学本身的价值,以及AI时代学术评价体系可能发生的变化。


过去,数学界往往高度看重谁第一个证明了某个问题。徐文强指出,未来证明之后的工作同样值得重视,即谁能够真正把证明吃透,让人类理解其中的数学思想,并进一步推动相关理论的发展,谁就应该获得更多认可。


“谁提出了问题”同样重要。毕竟,黎曼猜想并不是AI提出的,而是数学家黎曼提出的。


至于AI目前展现出的数学能力,徐文强认为,更多体现为强大的解题能力和知识整合能力,尚未达到人类数学家最具创造性的原创思想水平。他以黎曼为例:当年黎曼创造性地运用复分析研究素数,这是一个极具原创性的数学想法。“我在AI身上还没有看到。”


即便此次证明最终得到确认,其价值也不仅在于解决了一个猜想,更在于人类能否真正理解其中的数学思想,并从中发展出新的理论。


徐文强将数学猜想比作一座大山。数学家翻越山峰,是为了看到背后更广阔的风景。AI能够帮助人们翻越更多山峰,但最终选择想要看什么风景,仍然取决于人类的审美、直觉和判断力。“这种taste也是一个非常重要的能力。”


研究方式本身也可能随之改变。丘成桐预期,未来数学家的工作习惯会越来越接近物理学家、化学家和社会学家。过去,数学家通常一步步推导,直到得到答案;而有了AI之后,研究者可能先借助机器找到答案,再去理解整个过程、研究如何证明它。“我想,主要的改变就在这里。”图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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